
赵敏淇 外国语学院英语2022
当指尖划过书页的肌理,墨香裹挟着他人的思想扑面而来,我时常思索:阅读究竟是为了在他人的认知牢笼中循规蹈矩,还是为了在字里行间开辟属于自己的精神航道?阅读,究竟是出于对他人观点的被动接受,还是一场主动的、“破卷”式的旅程——既是突破文本枷锁的思想突围,也是打破认知界限的自我重塑?
真正的“破卷”,始于对语篇结构的解构,源于对既定知识框架的打破。在漫长的传播过程中,许多经典作品常被贴上固化的标签。以《傲慢与偏见》为例,大多数人将其简化为一个浪漫爱情故事,却忽略了简·奥斯汀对19世纪英国社会阶层尖锐而细腻的讽刺。若能跳出传统解读的框架,以女性主义的视角重新审视,便会发现伊丽莎白拒绝柯林斯求婚的情节,实则是她对婚姻制度与阶级规则无声而坚定地反抗。同样,马尔克斯通过荒诞叙事解构线性的时间观,促使我们反思根植于认知中的因果逻辑——《百年孤独》魔幻现实主义的表象之下,蕴藏着对历史循环论的深刻批判。文本如同一面多棱镜,每一角度皆折射出不同的思想光芒。唯有以“破卷”之姿拆解其结构,我们才能重建属于自己的认知体系。
对文本的解构为认知的重建奠定了基础,也推动我们从被动的接收者转向积极的对话者。大学期间参加翻译实践时,我深切体会到何为现实意义上的“破卷”。在翻译文学评论的过程中,机械的词句转换难以传递原文精髓;唯有深入剖析作者的理论脉络,结合当代文学现象进行批判性思考,方能实现“信达雅”的翻译境界。阅读也是如此,我们不应只做知识的搬运工,而应成为思想的对话者。在准备以后殖民理论为主题的毕业论文时,萨义德的《东方学》揭示了西方话语对东方的建构机制;然而,当这一理论被应用于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时,其文化语境的适配局限便显现出来。正是这种实践中的思想碰撞,促使我们重新审视理论本身,形成独立的学术判断,使阅读成为一个不断被质疑、验证与重构的动态过程。
当我们从文本解构走向认知重构,“破卷”式阅读便引领我们实现精神的突围与自我的超越。作为一名英语专业的学生,我在语言学习与文学阅读的双重训练中,不断突破跨文化语境下的思维定式。阅读《简·爱》时,我不仅为简对平等的执着追求所打动,更意识到她在那个时代所面临的女性束缚。这种认知上的矛盾与挣扎,促使我重新审视现代社会的性别议题,进而积极参与校园性别平等社团的活动。此时,阅读已转化为一种行动的力量。在信息碎片化的数字时代,经典被压缩为短视频,网络充斥着AI生成的内容,深度阅读的“破卷”意义愈发凸显。通过建立读书笔记系统、以思维导图梳理知识脉络、以对比阅读打破信息茧房,我们才能在文本对话中实现心灵的成长,在信息洪流中保持思想的清醒。
合上书页,文字的余温仍在心头萦绕。所谓“破卷”,既是对文本显性框架的打破,也是对认知隐性局限的破除。它要求我们在持续的阅读与反思中完成自我迭代,以批判的眼光审视知识,以实践的智慧转化思想。这场没有终点的精神突围,不仅指引我们通往思想的自由,也重塑着我们认知中的世界。当每一位读者都成为“破卷者”,文字的力量才能真正照进现实,为我们照亮前行的方向。